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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鬼网” 原作者:孔雀东南飞,老狐狸
现在,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了。
我无数次的试图忘记这件事,无数次的告诉自己那只是我的幻想,可是,压在箱子最底层的那些信件——不是电子邮件,而是牛皮纸信封,需要贴邮票才能邮寄的那种实实在在的信件,却提醒我:一切是真的,真的发生过。
这件事的主角,现在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在的时候,我是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就象他当时说的:你把这事告诉别人,也没有谁会相信的。现在,他不在了,我可以说了,不管各位相信还是不相信......
5年以前,我是一个摄影记者,我和我的同事小周——故事的主角,隶属于《中国风景》杂志社。
先简单解释一下小周,(原名恕不奉告),小周是个外市人,他的父亲是个企业家,所以他的家庭是非常富裕的,可是小周是属于不愿依靠父母,自己出来闯荡江湖的那种人,他只身来到本市,开始在杂志社打工,由于他对风景摄影的热爱,很快的成为杂志社的梁柱,我和他是一个摄影组的,比他大了两岁,所以他称呼我为大哥,除了工作上的关系,私下,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我知道他一个人在外市打工不易,经常让他来我家,我们可以一边神侃生活中的趣事一边喝啤酒,一直到天亮,他和我的偏好也相似,最喜欢拍摄山峰的风景照片,我们的足迹踏遍了祖国的名山,而我们的摄影作品也经常在《中国风景》杂志上刊出,我们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就是西藏境内的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感慨于它的雄伟,同时也知道攀登高峰的难度,于是,亲自为世界第一高峰拍摄一张照片,就成了我和小周心中共同的理想。
故事是从我们在南方的一座名山完成拍摄任务以后在山脚下一座寺庙开始的(原谅我不能告诉大家具体地点,因为我实在是担心读者们会找到那里,重演小周的悲剧),我们整理了摄影器具,在寺庙的后院稍作休息,就准备乘车返回杂志社,那是初春的一个下午,院子里有一棵非常大的梧桐树,我在树下乘凉,南方的初春已经非常的热了,小周喝着啤酒,手里拿着几片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象欣赏艺术品一样翻看着,我就是喜欢小周这种性格,善于从平常的东西中发现美,这是一个摄影记者必须具备的条件,这时他又象发现新大陆一样说:“大哥,你看这片叶子,非常奇怪啊。”他把一片很小的梧桐树叶给我看,开始的时候,我没有觉得这树叶和其它的树叶有什么不同,可是捧到掌心仔细看才发现,叶子的叶脉处有许多黑色的曲线,形容的确切一些,就象是有人在一张树叶型的纸上,用毛笔写下了一些古怪的字,黑色线条曲曲弯弯的,象甲骨文一样神秘,其实看的出来这是叶子本身的颜色,并不是有人写上去的,我对植物的知识极匮乏,不知道是不是的确有叶子上带黑条纹的梧桐树种,我说:“是很奇怪啊,可以收藏起来了,有机会去问一问植物学家。”
“那是神符。”一个慈眉善目,长着花白胡须的老和尚在我们后面说,把我和小周都吓了一跳,“是神符,黑色的是梵文,这叶子本身就是一张神符。”
我不知道和尚怎么称呼,而且我也根本不相信什么神符鬼符的说法,所以没有说话,小周饶有兴致的说:“方丈,这棵树的叶子都是这样吗?”
老和尚摇摇头,说:“这棵树已经九百多岁了,树活久了是有灵气的,这神符就是由灵气而生,在这里等待缘人来取,恭喜施主了,得到一张神符。”
小周平时就对鬼神之说非常有兴趣,这一下更来劲了:“那么这神符能做什么?”
看着小周一脸诚恳的表情,我忍住笑,听老和尚继续说:“神符是佛祖赐给凡人的礼物,它能实现施主所有的愿望,不过只能有一次机会。”
小周说:“怎么让神符发挥作用?”
老和尚说:“具佛经记载,施主只要将神符用火点燃,然后在心里说出愿望,那么愿望顷刻之间就可以实现。”
小周异常的兴奋,反复的看着树叶,说:“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老和尚说:“佛祖法力无边,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两位施主,这是你们的造化啊......”然后,老和尚不再理睬我们,双手合十,念着佛号,慢慢的走出后院。
小周把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光,说:“大哥,你有什么愿望,说出来试试。”
我本来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但是看着小周认真的表情,我说:“神符是你拣到的,应该你来说才对。”
小周的表情这时冷静下来,他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一本90年版的《中国风景》杂志,那本杂志是他的宝贝,他每次出门都放在背包里,因为那上面刊登了他的第一张风景照片,他视这本杂志为事业的里程碑,他把树叶抚平,夹在杂志中,然后说:“机会只有一次,我要珍惜。”
我笑,但是话音里丝毫不带讽刺的说,:“好好利用这仅有的一次机会。”
小周就在那个初春的下午得到了神符,说实话,如果时光能够倒转,我宁愿那个下午我们没有去那个寺院,没有看见那棵树和那个老和尚,没有捡到神符,就算用我现在的一切来交换,我也心甘情愿。
不相信鬼神的我,很快就把神符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许多人认为风景摄影记者的工作非常浪漫,可以用杂志社的钱四处旅游,拍几张照片回来交差了事,其实,这工作有时候也很危险,小周在几个月后,因为拍摄悬崖上一棵松树的照片,不小心的跌短了腿,在医院里整整躺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中,小周认识了护理他的护士欣,欣性格开朗,人也漂亮,孤家寡人的小周经不住诱惑,很快从快乐的单身一族变成了恋爱族,他的腿伤愈出院的时候,两个人的感情也成熟了。
小周的生活节奏也变了,我们通宵饮酒聊天的次数少了,他放在我办公桌让我代替他完成的材料多了,他开始注重仪表,不再是以前邋邋遢遢的小周了,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和欣在一起,看到他们的感情那么好,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为他们高兴。
秋天,到了爱情结果的时候,小周终于决定和欣结婚婚了,作为有家室的人,小周结束了漂泊的生活,回到他的城市继承父亲的企业,而且小周的父亲也非常的喜欢这个儿媳妇,动用自己的能力把欣调到他们的城市中心医院做了护士长,小周告别了杂志社,告别了这个城市,告别了我,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他提着整整两箱的啤酒,和我喝了一个晚上,小周哭着说:“大哥,我们最后的理想还没有实现啊,去西藏,拍一张珠穆朗玛的照片,可惜啊....”我抱着小周的肩膀,说:“有机会的,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小周离开以后,仍旧和我保持联系,他是个十分守旧的人,我们的联系方式就是信件,贴着邮票,带着油墨味道的信件,小周不用电子邮件,他说那样没有意思,不如寄信来的亲切,虽然信件来往的时间很长,但是平均每一个星期我就会收到他的一封信,问候生活的琐事,谈谈从前一起工作的乐趣,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第一个告诉我,有时候还寄来几张照片,其实是为了展示他的摄影水平。这期间,我也利用工作之便,顺路去探望他几次,还参加了他的结婚一周年庆典,很隆重,毕竟他的家庭非常富裕,再后来他们的小孩子出世了,很可爱,还认我为干爸爸......总之,我和小周的兄弟感情并没有因为分隔两地而疏远。在小周结婚两周年的时候,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要和我一起去西藏拍摄珠穆朗玛峰,以杂志社的名义,由他出资金,条件是只能由我和他,还有欣参加,我知道他要是想完成我们当年未完成的理想,顺便带他的娇妻旅游一番,这是一个我无论如何不能抗拒的提议,我马上和总编辑商量了一下,正巧那一年全国正在评选十佳杂志,我们有希望获奖,拍摄珠穆朗玛峰是个提高杂志销量的好办法,更何况还有人出资金,总编辑马上就同意了,于是,我带着摄影器材和杂志社的介绍信,去西藏和小周还有欣汇合。
乘客机到拉萨,然后乘车经过了日喀则、拉孜、定日,到了珠峰脚下海拨约5400米的绒布寺,小周和欣已经提前一天到了,因为老朋友重逢,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我们不顾强烈的高山反应,当天夜里就在旅店通宵喝啤酒聊天,以前是我和小周两个人,现在多了个欣在中间陪酒开玩笑,气氛更加热烈了,天亮的时候我们都醉了。
第二天开始,我们在山脚下的救护站开始了为期一周的登山训练,这是每一个登山者必须学习的课程,我和小周因为经常攀登高山,接受的很快,欣没有登山经验,但是学的也很认真。
一周过去,课程结束,到了我们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时候了,救护站的指导员还一直问我们:你们真的不需要个向导吗??在山上很容易迷路的。我们说:不需要了,对于登鼎,我们并没有奢望,我们能登多高就多高,绝不勉强,然后找个好角度给世界的颠峰亲自拍几张照片,完成心愿,就是我们最大的成功了。
我们清点装备,除了必须的食物和饮用水,我们还带了多部笨重的胶片摄影机,小巧的数码摄象机,帐篷,氧气瓶,还有通讯器材,主要是发生危险时向山下的救护队求救用的,夸张的是,小周还弄了套类似GPS的全球定位系统,这些装备我们三个人分别背在身上,当然是我和小周背的东西较多,而欣只负责那些体积小的通讯器材。
早上,我们起程了,在南面较平坦的山脉开始,向顶峰攀登了2个小时,就已经人迹罕至了,在号称地球的第三极,除了一望无际的白雪,四周只剩下风声了,一周的训练时间,我们的高山反应也减轻了很多,大家兴致都非常高,不知道疲倦,在第一天里,我们除了吃东西用了20分钟,其余的时间都在爬山,傍晚的时候,我们的高度已经在6500米以上了。
山上刮起了风,我们在一处避风的缓坡支好帐篷,结束了第一天的攀登。现在来说,对于小周,不止是登山,他的理想,他的爱,他的一切,应该说,都在那个傍晚结束了,因为,可怕的事情就从那时候开始了。
云层以上,有积雪的衬托,山上的美丽景色是没办法形容的,也是一生中难得见到的,小周和欣的兴致没有因为一天的劳累而减退,晚饭后,他们决定把珠峰的夕阳拍摄下来,我们把不需要的设备留在帐篷里,背着几部摄影机,找到一处峡谷的附近,这是当时我们认为最好的取景点,我们沉浸在理想终于得偿所愿的喜悦中,工作着,兴奋着,忘了一切,死神在我们周围徘徊许久,终于在这个时候下手了,工作结束,我正在整理三脚架,山坡上突然起了一片白雾,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们的登山经验是多么的匮乏,那其实是一阵风暴卷着雪花向我们吹过来,我们还在为这壮丽的景色感叹,暴风顷刻就已经包围我们,四周除了一片白色,什么都看不见,我感到腰间的绳索猛的一紧,然后又放松了,那是为了登山时不至于有一个人滑落深谷,把我们三个人连在一起的绳索,而绳索的另一头是欣!!我慌忙的收紧绳索,却看不见欣,绳索的尽头是一个断头,欣被风暴吹落山谷,而绳索被锋利的冰峰边缘割断了,我们甚至没有听见她的呼喊求救的声音,我和小周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救欣,我们发疯一样,扔下摄影器材,顶着狂风,在非常低的能见度中几次试图下到谷底,但是一个小时以后,我们还是在原地,因为这山谷非常的陡,根本没有下去的可能,我们渐渐绝望,小周不再说话,我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山谷深不见底,欣存活的希望微乎其微,就算是我们可以下到谷底,无非是找到欣支离破碎的尸体,那是小周更加不原见到的结果。我们摸索着返回帐篷躲避风暴,小周无声的哭,这么多年,我第二次看见他哭,第一次是在他离开杂志社的时候,那时侯他离开,迎接他的是幸福的婚姻,而这一次,他哭,因为他顷刻之间失去他的一切,欣就是他的一切。
狂风撕扯着帐篷,我渐渐的冷静,感到我们是多么的愚蠢,一个简单的事实就是:虽然技术在进步,攀登珠峰已经不再是惊世壮举,但每年丧生于珠峰的登山者仍不计其数,和撒哈拉沙漠一样,是杀害旅行者的魔域啊,而我们居然自认为有登山经验有先进设备有热情而连一个向导都不要,是我们的愚蠢铸成了这个悲剧......我们没有办法向山下的救护队求救,因为通讯器材都在欣的背包里,和欣一起跌落山谷,我和小周陷入沉默中,我没有去安慰他,因为我知道,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安慰,反而会增加他的痛苦,我担心的是他几个小时坐在那里不动,他的四肢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恶劣的天气冻坏,我用便携式的火炉给他烧热水,他勉强喝了一些,然后再次沉默,他吃的也非常少,坐在那里发呆,成了他这段痛苦时间里唯一的肢体表情。
风暴肆虐了三天,我们蜷缩在帐篷里,前途未卜,随时可能象欣一样被雪山夺去生命,小周已经不关心这些了,他完全的麻木,而且无原因的大叫,叫的全是欣的名字,我知道他开始出现幻觉了,这是缺氧时最常见的表现,而我却没有办法帮他,我们的脸上出现了冻伤的黑色,小周比我还要严重,这是种可怕的预兆,我知道我们快死了。
第三天的晚上,小周清醒了许多,黑呼呼的脸上泛出了少见的红色,而我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小周忽然动作麻利的翻弄自己的背包,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扔的到处都是,我想他一定是疯了,而我也快了,小周停止了翻动,恭恭敬敬的从背包的最里面拿出一本90年版的《中国风景》,翻开扉页,一片梧桐树叶已经在他的手中了。
我的思维虽然已经开始混乱,但还是马上知道了他想干什么。神符!!那张据说可以实现所有愿望的神符!!
小周用颤抖的手点燃打火机,高山缺氧,打火机很难点燃,但他还是点燃了,火光中,神符化为灰烬,小周虔诚的,嘴唇颤抖着,默默说出了他的愿望。
他没有说出声音,但是我仍旧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让欣回到我身边吧......
虽然是可笑的愿望,但是此时此刻,在我们都已经狂乱的时候,除了这个愿望,我想小周也的确想不出来其它的什么了。
风暴忽然之间就停止了,仿佛是马上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一样,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刚才还狂风肆虐的雪山,现在却连呼吸声都听的见,我和小周互相对望着,一种莫名的恐惧突然占据我的心中,我们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我们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了,也许只是一刻,一阵踩着积雪的脚步声,从帐篷外面的黑暗中清晰的传过来,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周.....”
有那么5,6秒的时间,我认为自己要发疯了,我想冲着周围的一切大声喊叫,这世界不对劲了,那分明是欣的声音!!而我们三天以前就已经肯定欣死了,从那么深的山谷掉下去,不摔死,也一定被恶劣的气候冻死了。我看着小周,从他脸上的表情我知道他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帐篷的拉链被拉开,欣的脸出现了,她向里面看了看,然后笑,整个人就这么走进来了。
欣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的很甜,我和小周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小周没有扑上去拥抱欣,他本应该这么做的,可是他没有,而是仍旧看着我。
欣发现了我们的不正常,说:“我被卡在冰块里了,没有掉下去,你们两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去找我,还是我自己爬上来的......”
我想用最大的铁捶砸自己的头,好让我恢复正常的思维,然后我用一千个理由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个巧合,不是因为神符,不是神符实现了小周的愿望,欣本来就没有死,她是个坚强的女人,自己克服了困难,回来了,一定是这样的,这世界上是没有什么力量把死人变成活人的,就是这样。
我用发涩的声音说:“是我和小周的错,没有及时的发现你,外面很冷吧,小周,快烧热水.....”
我的态度一定感染了小周,我们开始准备吃的东西,但是,整个晚上,从欣进入帐篷开始,小周一直不断的用眼睛的余光上下打量着欣。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欣的背包里有通讯器,而且风暴也停了,救护队很快的找到我们,终于,我离开了让我们差一点丧命的珠峰,又回到了文明社会,小周和欣也回到了他们的城市。
我整整的疗养了2个月才恢复元气,其间,小周给我写了几封信,而我只回了一封,我是故意这么做的,珠峰上发生的事情一直在我心里挥之不去,虽然我已经努力的让自己相信那只是巧合,但是,当欣出现在帐篷外的时候自己惊慌失措的心情我是无法忘记的,说实话,这在我心理上留下了深深的恐惧,我怕他们。
小周在第一封信里也这么说:“
......我们回家了,珠峰的事我相信只是个巧合,欣还是我的欣,我不能忘记曾经有段时间以为失去她了,所以以后会对她更好。
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而且在疗养院里住不惯,所以早早的就回公司上班了,欣也回到中心医院继续上班,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珠峰上的事情的确可以写一篇传奇了......”
然后就是一些生活和公司里面的琐事,和这个故事没有关系,我就不说了。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接近恐怖的结局了,而这个结局的引出绝大部分是通过小周给我的信知道的,以下就干脆转载他的信了,和故事无关的东西,我就删除掉。
小周的第二封信大概是离开西藏一个月以后寄来的,那时侯我仍旧在疗养,信的内容有一段是这样的:“
我的公司刚刚被评为全国100强企业,恭喜我吧,现在我们市的报纸都在刊登我的照片呢......”
他随信寄来了报纸,头版头条就是他的照片,西装革履的。信的本身和故事没有多大联系,不过我无意的翻看他寄来的报纸,他的城市的新闻里面有一个消息:《中心医院血库被盗》,在后来,我才知道这则消息和小周的故事之间的联系是非常密切的。
然后的几封信和故事没有关系,我就不转载了。在我离开疗养院回到杂志社的时候,他又寄来一封信,其中一段是:“
这些天,无论是公司还是私人方面的事情都有些不顺利,和南方的一个大企业的谈判一直在僵持,看样子是没有合作的希望了。家里,以前欣一直给我准备晚餐的,可是这些天她晚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回到家里也没有热的饭菜,我问她是不是累了,不然可以请个佣人来,她坚决反对。我认为是她是受了医院里的事情的影响,可是她不肯和我说......”
杂志社在为十佳杂志的评选忙的不可开交,实在没有时间给小周回信,离开西藏三个月后的一天,小周又寄来一封信:“
昨天不小心伤了脚踝,去了欣工作的医院检查,听到大夫们都在议论医院血库几次失窃的事情,真奇怪了,这年头居然有人连血浆也偷,回到家里我和欣说要不把工作辞了算了,医院里都有小偷了,欣笑笑说她喜欢这工作,她倔强,没办法......”
杂志社的事情基本上完工了,我想可以抽时间给小周写信了,总是不回信,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毕竟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虽然珠峰的事情在我们之间产生了难以名状的隔阂。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最意想不到的悲惨的结局,已经发生了。
杂志社主编在一个晚上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语气很低沉的说:“外地的兄弟报社发来的消息,小周出事了,我知道你以前和他的关系不错,给你几天的假期,去看看他吧。”我当时是大吃一惊,很快的准备好行囊,就去了小周的城市。
到了那里,听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小周的事情,大公司的总裁成为变态杀手,将自己的妻子杀害于家中,并且碎尸。小周把欣.....!!我不能相信小周会这样做,他一直深爱着欣,小周绝不会这样做的!!我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事情不寻常,也许,和珠峰的事有关系。
混乱,焦急,这就是我那时候的心情,在这个城市我没有可以托靠的关系,没有熟人可以帮忙,小周已经在看守所在押,因为我不是家属,所以即使我想尽了一切办法,看守所的领导还是只同意我和他见面5分钟。
我再次看见小周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变了,铁栏杆后面的他,消瘦而且憔悴,目光痛苦无神,我几乎是扑到栏杆上,没有客套的问候,直接的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杀了欣??”
小周看见我,就哭了,一直哭,5分钟的时间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哭,从前做朋友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他伤心的时候我不会劝他,这次我仍旧没有劝他,最后,小周才说:“都是那个神符!”然后,他就被警卫带走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小周。
在这个城市,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小周杀了欣,而且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因为他杀人后是自首的,所以估计量刑的时候会从轻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杀掉欣,为什么这么做,我仍旧是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我会知道的。
回到杂志社,小周的信就躺在我的办公桌上,因为时间关系,这信应该是小周在发生了事情以后寄出,我应该在三天后收到,而那个时候我正好去了小周的城市。
我拉上窗帘,扭亮台灯,慢慢的撕开信封,一切事情的谜底,就在这封信里面。信纸上有许多褐色污点,不用怀疑,那是血迹。
我叹气,信的全文如下:“
大哥:
也许是最后叫你一声大哥了,也许是最后一次写信给你了,写完了这封信,把它寄给你以后,我会去公安局自首。
因为,我杀了欣,我用一双沾着血的手给你写信,欣的尸体就在我旁边的床上,一块一块的,有些还在动,我没有办法不这样,我爱欣,一直爱她,我曾经想把一切都给她,可是刚刚我杀了她,还把她切碎,只有这样才能制止她的疯狂,我没有办法。
我现在的心情乱极了,可以说是疯狂了,还从头告诉你吧。
其实,从西藏回来,我就发现欣有些不对劲,她经常一个人发呆,经常在半夜我和孩子都已经睡着的时候自己起来,在阳台上对着月亮凝视,完全不象以前爱唱爱玩的欣,怎么说呢?就象她一下子从一个孩子变成了老人,她身上多了一种让我畏惧的世故。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想再顽皮的人总会长大的,欣以前很顽皮,即使做了妈妈以后她仍旧很顽皮,但也许经历了珠峰上的生与死,她一下子成熟了也说不定,我一直乐观的认为,欣仍旧是我的欣。
可是,我偏偏连续的发现她的变化,有些变化是以前的欣完全不可能做到的,欣是非常喜欢小动物的,从来不忍心伤害一只蚂蚁,可是有一次,她在菜市场看别人杀鸡,连续杀了几十只,她居然无动于衷,她后来说:做护士的,比这个血腥的事情见的多了。可是她以前是这样说的:人和动物不一样,她可以给病人洗掉伤口的淤血,换纱布,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在救人,可是要把一个活生生的动物杀掉,她做不出来。
我们的小孩快一岁了,这段时间一看到欣就哭,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我们请了个保姆,白天照顾孩子,一直到孩子晚上睡着了,保姆才离开,欣就不怎么管孩子了。
这样的变化一直在继续着,而我也一直当作没有看见。
欣经常值夜班,她是护士长,而这一行也是她喜欢的职业,我也不反对她,只是奇怪她为什么喜欢夜班,今天晚上,我终于明白原因了。
还记的我在信里面说过的医院血库失窃的事情吗,那些被盗的血液,我已经知道下落了,它们就在我家的冰柜里面!!!
今天,原本我要去南方洽谈业务的,可是误了班机,已经是晚上了,所以也没有给欣打电话让她准备晚饭就直接回家了,反正她这段时间也很少烧饭,我也想和她到外面吃饭,浪漫一次。回到家里,果然厨房冰箱空空如也,孩子睡着了,欣也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值夜班去了,我只好自己去吃饭,去车库取车的时候,忽然听见房子后面有声音,你来过我家的,房子后面有个储藏室,放一些杂务,我基本上是不去那里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从门缝里透出微微的灯光,我开始以为是小偷,就顺手拎了根棍子冲进去,首先闻到一股刺鼻的腥味,然后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面上有一个深坑,里面放着一只冰柜,在储藏室的地上挖一个坑,藏一只冰柜,再在上面放些杂务,别人是很难发现的,冰柜里面放着一小袋一小袋红色的液体,袋子上面还有英文标志的‘A’‘B’什么的,我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血浆!!医院里失窃的血浆!!而欣,我的欣,那个从前温柔可爱的欣,象正在享用美酒一样在那里捧着一袋血浆喝着!!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恶心,我差一点就吐出来了,欣看到我,反而笑了笑说:你发现了,你终于发现了。我说:你在干什么??你居然在喝人的血!!为什么?你怎么了??我知道自己语无伦次了,欣说:这是我的食物。我发现欣的眼睛闪着妖异的绿光,这目光让我害怕,这个欣,她已经不是我熟悉的欣了。欣说:我告诉你一切,在西藏,在珠穆朗玛峰上,我跌到那个山谷里,跌的粉身碎骨,我离开这个世界,来到一片黑暗之中,黑暗中充满了哀怨与仇恨,我害怕,我大声的呼救,可是,你没有来救我,你把我留在那个世界三天,整整的三天,让我受尽了折磨,当我已经开始习惯那里的怨恨,并且把这种怨恨当作自己的一部分,我终于从怨恨中找到了自己的快乐,我觉的那个世界更适合我的时候,你却又把我拉了回来,这个世界的祥和再一次刺激了我,我已在那里呆的太久了,虽然回来,但是也带来了那个世界的东西,我憎恨这里的生命,憎恨一切,我需要血,血能给我力量,当我的力量足够大的时候,我就可以毁灭生命,你,肯帮我吗?
我搪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已经明白了,欣那时候是死了,是那个神符,又把她带回来了,神符真的有效,它实现了我的愿望,这不可能的愿望,我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后悔,欣已经变了,而我仍旧爱着她,我不能让她继续变下去,我立刻就有了决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我拿了冰柜里面的血浆袋子就跑,你知道,医院用的血浆袋是用一根管子连在一起的,所以我一下子就几乎拿走了所有的血浆,欣明白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了浴室里面,我把浴室门锁牢,把血浆统统倒在浴缸里,放水冲掉,我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欣改变,没有了血,她就会慢慢的恢复人性,天啊!!我居然说到了人性!!那么欣现在算是什么呢??我不敢去想。
欣在浴室外疯狂的砸门,她的力气大的惊人,很快就破门而入,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破这扇门,难道真象她说的,血能给她力量,她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大,那么她力量大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欣看到所有的血浆都已经顺水流走了,她居然非常的冷静,说:没关系,血,随处都有。我以为她指的是我,竟我深爱着她,如果立刻让她不再吸食人血会令她难过的话,那么就来吸我的血吧,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她能慢慢的变回从前的样子,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可以忍受,可是她却说:不是你,你对我还有用。她阴冷的笑,转身走出浴室,我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孩子!!她要我们的孩子的血!!天啊,她居然会这么做!!我试图拉住她,但是被她轻易的打倒了,慢慢走进孩子的房间,我真的发疯了,我肯为她奉献自己,但是孩子绝不行!!那是我和欣爱情的结晶啊!!这个欣,她已经不是欣了,这世界上没有一个母亲会吸自己孩子的血!!我只想用一切办法阻止她,厨房里有刀,我握在手里,欣正想去抱孩子,孩子已经哭了,我大喊着挥动手中的刀,血飞溅出来,刀几乎砍断了欣的脖子。
我杀了她,这是我第一个想法,然而并没有结束,欣又站了起来,她的头垂在胸前,只有一小块皮肤连着身体,而她居然不死,她的声音也变的阴森恐怖:只要有血,我是不会死的,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她的手再次伸向孩子。
天!!她是个妖怪啊,我们一起去了西藏,那时,她是欣,而我们从西藏带回来的是个妖怪啊!!
我彻底的疯了,一个疯子和一个妖怪在拼命,我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刀,疯狂的在她身体上乱砍,她也终于暂时的把孩子放下不管,转身来对付我,我无数次的被她击倒,又无数次的爬起来,疯子是不怕痛的,我砍断了她的一条腿,一只手,她的抵抗力下降了,而我仍旧不停的砍,直到她成为一堆碎片,她的头在地上对我说:给我血......
结束了,我杀了她......
我再次失去了欣,其实,在珠穆朗玛峰上,那个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欣,现在想起来,那个神符,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那个神符,如果问我现在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我会说:我希望从来就没有得到过那个神符,宁愿那时候欣死在珠穆朗玛峰上,给我留下一个痛苦但是却美丽的回忆,也不愿意看见欣变成我旁边床上,地上那些仍旧蠕动的碎肉。
这件事情就这个样子了,最后恳求大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至少我活着的时候不要说出去,没有了欣,我想我也不会活的很久了,等一下我会打扫房间,把血浆袋子什么的丢掉,我要让别人相信我的欣不是妖怪,其实就是说给别人听,也没有人会相信的,为我保守秘密吧......
永别了,大哥
小周”
小周在入狱的第二年死于忧郁和营养不良,现在我把他的故事和信向大家公开,不要求大家相信,只希望大家知道,小周是无辜的。朋友,如果你有幸得到这样一张神符,那么要恭喜你了,它能实现你的一切愿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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